上银三年,德邦一战,尉迟平能否再造上银奇迹?
6月19日,端午节假期第一天,德邦基金终于公告了新任一把手的任职信息。
原上银基金总经理尉迟平,于6月18日正式上任德邦基金董事长,原代任董事长武晓春则以“公司安排”为由离任。
此前业内就已传出尉迟平将加盟德邦基金的消息。6月6日,上银基金率先发布公告称,尉迟平于6月4日因“个人原因”离任公司总经理。
记者获悉,尉迟平离任后,上银基金已就新任总经理人选作出相关安排,但因合规流程问题,在新任总经理聘任流程完成前,暂由公司副总经理王稼秋代为履行总经理职责。上银基金回应称,本次人事调整不会影响公司的整体战略方向及正常运营,未来将继续深耕固收优势,聚力做强权益业务,加快推进多元资产配置业务布局。
这不是一则普通的人事变动。在尉迟平履新德邦基金董事长的消息背后,一组数据的对比格外醒目。数据显示,截至今年一季末,上银基金以2548亿元的公募管理规模,排在163家公募持牌机构的第34位,旗下基金共70只;而德邦基金以707亿元的规模排在第76位,旗下基金仅有34只,且超过一半为主动权益基金。
从头部银行系公募的总经理到中小公募的董事长,尉迟平面对的不仅是一家仍处舆论风口浪尖的基金公司,更是两个平台在行业影响力上的巨大落差。
值得注意的是,在尉迟平正式上任前,上银基金原固收基金经理傅芳芳、原固收研究总监胡友群也已于近日加入德邦基金。数位固收强将的加盟,与德邦基金此前激进的流量打法形成了鲜明对比,也暗示着德邦基金可能正在从“押注主动单一赛道+流量驱动”的模式,转向更为均衡发展的路线。
不过,德邦基金在此次人事变动后对外回应称,公司始终坚持权益、固收、量化三轮驱动协同发展,将权益投资能力建设作为长期发展的重要方向。新任掌门人的“固收”底色与公司的“权益”表态之间,留出了微妙的解读空间。
此外,在违规营销被暂停新产品注册受理后,德邦基金迎来了监管整改后首只启动发行的基金——德邦新添益已于6月18日正式开启认购,该产品获批于2025年12月。
德邦新添益的基金经理为2025年9月加盟德邦基金的老将提云涛。2025年4月,此前担任中信保诚(HK2378)基金量化投资总监的他,因“清仓式离任”曾引发市场关注。加入德邦基金后,提云涛担任公司总经理助理。
“风暴”中的德邦基金
如果要给今年的德邦基金找一个关键词,那一定是“风暴”。
这场风暴的起点是今年1月。彼时,德邦基金旗下主动权益基金德邦稳盈增长(004260),因某互联网“大V”公开实盘买入308万元“带货”,利用流量鼓动粉丝跟风,网传单日申购超120亿元。截至2025年年末这只规模仅有10亿元的基金,一时之间成为行业焦点。
尽管这一数字未被官方证实,但德邦基金在1月中旬接连发布两份限购公告,最终将A份额大额申购上限调整为10万元、C份额调整为1万元,紧急为德邦稳盈增长(004260)“降火”。
流量狂欢来得快,监管重锤来得更快。1月29日,证监会证券基金机构监管司发布2026年第一期《机构监管情况通报》(以下简称《通报》)。《通报》指出,D基金公司与不具备基金销售业务资格和基金从业资格的互联网“大V”开展营销合作,向其支付大额广告费,以互联网“大V”在平台上预告某日(将)大额购入D基金公司的A产品为噱头,诱导风险承受能力不匹配的投资者购买中高风险产品。监管部门对D基金公司采取“责令改正并暂停受理公募基金产品注册”的监管措施,同步追究公司总经理、督察长、互联网业务部门负责人等责任人员责任。
多项信息交叉印证显示,这一违规情形与德邦基金高度吻合。《通报》公布之后,从最高管理层到相关业务部门,再到一线基金经理,德邦基金经历了一连串的人事震荡。
2月中旬,执掌德邦基金近八年的原董事长左畅因“工作调整”离任,由德邦证券总经理、财务总监武晓春临时代行董事长职责。
德邦基金成立于2012年3月,控股股东德邦证券持股80%(隶属于山东财金集团,为国有控股金融企业),浙江省土产畜产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(隶属浙江省国资委下属浙江省国际贸易集团有限公司)持股20%。过去十余年间,德邦基金的一把手多由股东方直接委派,带有鲜明的股东背景色彩。此次尉迟平的加入,打破了这一惯例——这是德邦基金首次从外部引进人才担任董事长。
5月29日,管理德邦稳盈增长(004260)的基金经理雷涛,因“个人原因”卸任旗下全部基金,离任后不再转任公司其他岗位。而将他推至风口浪尖的德邦稳盈增长(004260),恰恰是他所管基金中唯一一只回报为负的产品。显示,自2023年3月至2026年5月,雷涛的任职回报为-16.95%(A份额),且同类排名倒数。截至6月22日,该基金近五年的收益率依然亏损15.65%。
讽刺的是,雷涛因这只亏损产品而被大众熟知,而他管理时间最久的德邦半导体产业(014319)A,任职回报却排名同类基金前1%;另一只他于2024年1月末接管的德邦鑫星价值A(001412),任职回报排名同类第一。
随后,雷涛在《致持有人的一封信》中表示,自己从掌管1000万起始规模的德邦半导体产业混合发起式(014319)出发,深耕科技投资,逐步被大家认识和关注。但因个人原因决定暂作告别、休整沉淀。
加入德邦基金前,雷涛曾在德邦证券担任高级研究总监。2021年6月加盟后,他曾担任权益研究副总监,并凭借对AI算力及应用赛道的重仓,迅速成长为德邦基金的权益“台柱子”。数据显示,截至今年一季度,卸任前其管理的五只产品规模合计超过180亿元,占公司主动权益总规模的80%左右。投资决策、行业研究、组合构建高度集中于单一人员——这种结构性依赖,在雷涛彻底离场后,也让市场担忧德邦基金的主动权益业务近乎空心化。
雷涛卸任后,其管理的四只产品由陆阳、袁之渿、江杨磊三位基金经理接管。德邦基金表示,三位接任者均为科技投研团队核心成员。但截至当前,三人的投资管理年限均不足3年。超八成的主动权益规模贡献者离场,留下的空白短期内恐难以填补。
而无资质互联网“大V”带货风波的影响,远不止德邦基金一家。监管处罚公布以来,整个公募行业的自媒体营销生态进行了剧烈重构。处罚文件公布后,不少基金自媒体博主收到公关公司询问“是否有基金从业资格、证券从业资格”的消息,此后关于自媒体挂靠机构的讨论也成为热点。
多位头部基金公司品牌营销人员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,目前各家基金公司与自媒体的合作都在收紧,部分头部公司已暂停与所有自媒体的合作。
上银基金的尉迟平三年
与德邦基金的风雨飘摇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尉迟平在上银基金交出的答卷。
上银基金成立于2013年,股东方为上海银行(601229)。尉迟平是公司第三任总经理,职业生涯与上海银行(601229)体系深度绑定,也是一位典型的银行系固收老将。她曾历任上海银行(601229)总行金融市场部债券交易部高级经理助理、高级副经理、高级经理,金融市场部外汇与贵金属(881169)部高级经理。
2020年4月,尉迟平加入上银基金,先后担任总经理助理、副总经理,2022年12月出任公司总经理。在她掌舵的三年多时间里,上银基金实现了规模稳步增长与综合实力的持续增强。
从规模数据看,上银基金的公募管理规模从2022年末的1319亿元增至今年一季度末的2548亿元,增幅超过九成。其中,非货币公募管理规模从919亿元增长至1651亿元,增长近80%,产品结构持续优化。
与此同时,公司总资产从2022年的16.33亿元增至23.38亿元,净资产从13.67亿元增至19.66亿元,资本实力不断夯实。盈利能力方面,净利润从2022年的1.51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2.79亿元,增幅达84%,收入与利润实现协同增长。
从产品结构看,上银基金与多数银行系公募相似,固收类产品占比较高。截至今年一季度,上银基金旗下货基规模1029亿元、债基规模1479亿元,合计占公司公募规模的98.4%。在国泰海通(601211)证券今年4月发布的近三年固定收益类基金公司排名中,上银基金以10.51%的收益率位居第一。当然,权益类产品仍是上银基金明显的弱项,其股票型基金和混合型基金的规模合计不足40亿元。
但正是这份“稳字当头、规模翻倍”的成绩单,让尉迟平赢得了行业的认可。然而,从银行系公募到券商系中小公募,尉迟平过往经验能否有效应对当前面临的挑战,依然是个未知数。在上银基金,她擅长的是依托股东渠道、深耕固收优势、渐进式拓展权益的稳健打法;而德邦基金的问题恰恰出在“不够稳健”。尉迟平能否将上银基金的稳健基因植入德邦基金,能否在监管处罚、人才流失的多重压力下带领这家公司走出泥潭,将是未来一年公募行业最值得关注的命题之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