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想被定义成一个做债的管理人。”一家债券私募创始人在接受采访时,对中国证券报记者坦言。
随着无风险利率持续下行,信用利差压缩至历史低值,此前依靠票息、杠杆、信用下沉等驱动收益的固收体系,正在失去最核心的贝塔来源。当债券私募的“躺赢”时代成为过去,一批以债券起家的私募基金,正在主动撕掉固收标签,向多资产、多策略的方向转型。
旧路径失效
“不想被定义为做债的管理人”
过去多年,利率单边下行的趋势带来了债券市场的繁荣。“我刚入行时,国债收益率还有4个点左右。很多‘躺赢’的策略,不管是持有到期,还是加杠杆、信用下沉,都能有很好的收益。”上述债券私募创始人王民(化名)表示。
但随着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从逾4%跌至目前1.7%附近,债券的波动区间逐步变窄。此外,以地产、城投为代表的高票息资产来源持续收缩,通过债券增厚收益成为一件风险与收益不对称的事情。
对于今年的固收投资,不少债券基金经理表示,并不指望在纯债端博取高收益,对境内债的定位从收益型资产转变为了低波的组合稳定器。对于组合增厚的收益,则主要通过可转债、权益、量化以及宏观等策略来获取。
“不要试图在贝塔极低的资产里追求阿尔法。”一家大型基金公司债券基金经理直言。
“光做债是没法存活下去的。”王民表示,“我们不想被定义为一个做债的管理人,其实,大家都不想被定义为做债的管理人。”
而私募之所以想撕掉做债的标签,不光有策略进化原因,还是应对渠道诉求和监管环境的主动选择。“不管是监管,还是资金方和渠道,都有一种刻板印象,觉得有些私募做债就是靠信用下沉、加杠杆,会觉得有很多灰色的情况。”王民进一步解释。
私募寻找新的锚点
掀起多资产多策略浪潮
面对收益空间的收窄,债券私募寻找新的收益来源时,首先想到的是可转债和境外债。
可转债因兼具债底保护与权益弹性而受到许多私募的青睐,但随着去年权益市场走强,转债市场整体估值被推至高位,不少基金经理已大幅降低了转债的仓位。
美元债、点心债等境外债是另一条路径,境外固收资产收益率对标美债无风险利率,仍高于境内,通过与券商的收益互换方式参与,即便扣除汇率对冲风险后,性价比依然相对较高。但问题是,好的境外债资产相对稀缺。
在业内人士看来,随着债券市场环境变化,任何单一收益来源的机构都会面临增长瓶颈,债券私募的能力体系需要系统性提升。在此背景下,越来越多机构开始寻找更彻底的转型路径,从单一资产类别的管理者,转向真正意义上的多资产组合管理人。
例如,成立八年、从固收起步的绩优私募万柏基金,近年来推进策略升级,在固收基础上,逐步拓展至境外债、可转债、量化权益、宏观配置等多个方向,并进一步将量化权益纳入多策略框架,形成了完整的多资产多策略投资体系。“我们重视的是不同资产、不同策略之间的低相关性,通过低相关性的资产和策略进行组合,整体收益来源会更加丰富,也能更好地控制净值波动。”万柏基金创始合伙人范强华表示。
从行业数据来看,今年以来,多资产多策略私募正快速壮大。据私募排排网数据,截至2026年5月底,核心策略中包含多资产策略的私募管理人达到1083家。其中,核心策略中包含多资产策略的百亿私募达18家,其中7家为今年新增百亿私募。
实际上,这种转型,在行业里并非新鲜事。
例如,百亿私募乐瑞资产、银叶投资等,均已早早布局多策略。成立于2009年的银叶投资,从固收起家,目前已拥有固定收益(纯债)、固定收益+、量化及主观权益、宏观配置四大策略体系,为投资人进行大类资产灵活配置。其宏观配置策略包含中低波、稳健和进取型策略,依靠自身在债券、股票、商品及衍生品市场的多年积累,在风险均衡配置思想的基础上,进行多资产、多策略投资。
乐瑞资产成立于2011年,是债券出身的宏观策略管理人,创始人唐毅亭早早在业内倡导“固定收益+”和“宏观大类资产配置”,最新管理规模已超过400亿元。2014年,乐瑞资产成立了首只宏观配置基金,2021年开始“固收+”与“宏观配置”双线并行,广泛进入代销渠道,形成了涵盖纯债、增强债、宏观配置、四季均衡、全景等策略和多元产品矩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