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资主动基金,投的从来不是一纸合同,而是基金经理的认知框架。一旦基金经理中途人事变动,产品的灵魂便可能随之动摇。
诺安均衡优选一年持有期混合(016454)型基金(下称:诺安均衡优选),2024年表现一度领先同类,2025年回归中位,2026年以来则大幅掉队,业绩波动的内因之一就是基金经理的变动。
这只基金本是诺安老将王创练的封山之作,他退休后,产品便沦为新生代基金经理的实操练手的工具。
据数据显示,诺安均衡优选今年以来亏损15%,在五千余只偏股混合型基金中排名倒数。
更让投资者难以接受的是,基金成立至今累计亏损约 3.2%,相对同期偏股混合基金指数跑输近 30%,相较沪深 300 也跑输约 20%。
这意味着该基金不仅没能为投资者创造收益,还几乎彻底错失本轮市场牛市行情。
一、老将谢幕,基金开启“季度变脸”
王创练的履历,几乎是中国资管行业从起步到壮大的缩影。资料显示,他1980年考入西北农业大学农业经济系,1987年硕士毕业后留校任教,1992年师从经济学家厉以宁攻读北大博士,1995年南下深圳,1997年进入特区证券研究所,正式踏入投研领域。
2008年3月,王创练加入诺安基金,历任研究部副总监、总监、首席策略师,深耕诺安基金 18 年,是公司名副其实的功勋老将。
王创练亲历多轮牛熊周期(883436),搭建了成熟的大势研判与个股精选投资框架,投资风格稳健均衡,长期业绩表现稳定,积攒了深厚的市场口碑与投资者信任。
2022年9月21日,王创练领衔发行诺安均衡优选,凭借多年来积攒的口碑,市场给予积极响应,即便在当年市场低迷,该基金仍成功募集约3亿元。
王创练也没有辜负持有人的信任,在其任期内该基金整体表现优于同类平均。数据显示,在王创练管理期间(2022年9月21日至2024年8月17日),受市场大环境影响诺安均衡优选累计亏损23.56%,但在同类基金中排名1248/3098,处在前40%左右。
转折发生在2024年8月17日,王创练在这一天一次性卸任旗下全部5只基金,成为中国公募基金史上首位“自然退休”的基金经理。但此时,距离诺安均衡优选成立仅仅过去1年又331天,而接任者李晓杰,彼时公募管理经验仅一年有余。
与王创练“稳健均衡、长期持有”的风格截然相反,李晓杰上任后迅速开启“高频调仓、极致押注、风格漂移”模式,基金持仓几乎每个季度“换脸”。
具体路径令人瞠目:
2024年二季度,是王创练管理的最后一个完整季度,前十大重仓股均匀覆盖新能源(850101)、化工(850102)、消费(883434)、通信等行业,正是这样的均衡配置让基金在2024年上半年跑在同类前列。
2024年三季度,王创练正式卸任,基金重仓股(883406)迎来首次“换脸”。李晓杰清仓8只旧重仓股,全面转向新能源(850101)与科技高景气成长,新进比亚迪(002594)、五粮液(000858)、中国核电(601985)、北方华创(002371)、中际旭创(300308)等,风格由“均衡”转为“激进成长”。
2024年四季度,第二次“换脸”,李晓杰大幅减持成长股,掉头转向高股息、低估值红利板块,新进交通银行(HK3328)、建设银行(HK0939)、中国石油(601857)、中国神华(HK1088)等,切换至“防守”模式。
2025年一季度和二季度,第三次“换脸”。李晓杰抛弃高股息板块,转向互联网、医药、非银及有色金属(1B0819),重仓阿里巴巴(BABA)、华虹半导体(HK1347)、信达生物(HK1801)、紫金矿业(HK2899)等。
2025年四季度,第四次“换脸”。李晓杰大幅加仓顺周期(883436)资源与保险金融,新进中国平安(601318)、华友钴业(603799)、中矿资源(002738)、中国太保(601601),押注经济复苏与周期(883436)上行。
2026年一季度,李晓杰进一步押注资源股,行业配置急剧收缩,前十大重仓几乎清一色为铜、铝、黄金、锂、锡等资源股,产品彻底蜕变为一只“有色金属(1B0819)主题基金”。
值得一提的是,李晓杰追高买入了黄金概念(885530)股,山金国际(000975)、中金黄金(600489)在二季度分别下跌20%和15%,这也是基金今年以来表现不佳的主要原因。
二、退休前发新基:一场被提前透支的信任
诺安均衡优选在短短一年半内经历了“均衡—成长—红利—互联网—资源—有色”的剧烈漂移,最终导致持有人错失本轮牛市。
表面看,这是一次基金经理更替引发的风格漂移,但将时间轴拉回到起点便会发现,矛盾的根源远比一次人事变动更为深刻。
诺安基金第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是:为何要为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将发行新基金?
2022年9月,王创练领衔发行诺安均衡优选时,距离其退休已不足2年,然而诺安基金不仅以其为核心卖点,还特意为产品加上了“一年持有期”的封闭条款。
这一操作内藏逻辑上的两难:如果诺安基金真心希望这位功勋老将体面收官,理应让其平稳过渡,而非在职业暮年再度承受新产品的业绩压力;如果公司判断他仍具备管理能力,又为何在产品成立不足两年、封闭期尚未完全结束时,便任由其“自然退休”?
进退之间,暴露的是产品规划与人事安排的结构性脱节,老将的声誉被用于募集,而持有人的利益却未被认真对待。
诺安基金第二个难以回避的问题,关乎信任本身。
王创练曾公开表示:“投资是一件有功德的事情,管理资金是一种信任关系。”然而,在他2024年8月卸任全部5只基金时,其中2只任期亏损:诺安均衡优选亏损23.56%,诺安研究优选(008185)亏损23.33%。
纵然亏损有市场大环境的因素,但两只产品带着超过两成的跌幅交棒,此时以‘自然退休’的方式离场,显然难言圆满。
持有人将真金白银托付给“功德”与“信任”,最终等来的却是排名倒数和牛市的全面踏空。这种落差,不是一句“市场有风险”能够完全覆盖的。
